青蒿素是从青蒿中提取出来的吗?我们常说的板蓝根究竟是哪种植物的根?在新近出版的《本草博物志》一书中你都能找到答案。
《本草博物志》一书是王家葵教授从事中药及中药典籍(即本草)研究20余年的心得,全书收录了作者81篇随笔。作者运用现代科学知识,解析历史上本草留下的种种疑案,在帮助人们解疑释惑的过程中,为普通读者了解中药及中药典籍打开了一扇窗户,也让人看到蕴含在本草中的精彩。
《本草博物志》一书借助丰富的古代典籍,从不同侧面,对本草的基原(科属)进行了详细的考订,对正确认识琳琅满目的本草,起到了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作用。在“采采卷耳”中,作者从《诗经·周南》那句“卷卷采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说起,然后告诉人们,多年以来,人们一直将外来植物——菊科属苍耳与先秦诗人吟咏的石竹科卷耳混为一谈。作者特别指出,苍耳植株各部位,尤其是果实与幼芽,含有苍耳*素,会引起中*性肝损伤和急性肾功能衰竭。所以,作者最后不无幽默地说,从安全性考虑,欲发思古之幽情,用石竹科卷耳炊饭,比采集菊科苍耳要靠谱得多。自从屠呦呦教授因发现青蒿素而荣获诺贝尔奖之后,很多人都以为青蒿素一定是从青蒿中提取来的。所以,作者在《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一文中,对此进行了严肃的考订。作者首先指出,其实,我们通常说的青蒿中完全不含青蒿素。接着通过引用《救荒本草》《本草纲目》《植物名实图考》《神农本草经》关于“蒿”的记载后写道,回顾青蒿的历史,“蒿”在古代是一大类草本植物的泛称,入药则有艾蒿、茵陈蒿、马先蒿等,这些大都是菊科蒿属植物,青蒿亦其中之一。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首次在“青蒿”条外分出“*花蒿”一条,而只有这种“*花蒿”,才能提炼出青蒿素。这番有理有据、丝丝入扣的考订,让人们恍然大悟。而在《终朝采蓝》一文中,作者广泛引用《史记》《神农本草经》《开宝本草》《齐民要术》《名医别录》等古籍资料,对含“蓝”植物的基原(科属)展开了追溯,然后指出,今天常用之“板蓝根”,最早出现在宋代医方中。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板蓝根当是“马蓝的根”。最后作者明确告诉人们:原来一直以果实作为“蓝实”正品入药的蓼蓝,其根则不是板蓝根的主流品种。
《本草博物志》一书以现代科学知识为抓手,解析历史留下的疑案,收到解疑释惑的效果,为人们认识中药及中药典籍打开了一扇窗户。在《高高的树上结槟榔》一文里,作者对古人喜欢咀嚼槟榔的习俗展开了回顾:中土嚼食槟榔的历史起源于汉代,而以宋代最烈,还出现了不少咏槟榔的诗,连苏轼也写出了“暗麝著人簪茉莉,红潮登颊醉槟榔”的诗句,被传诵一时。宋人罗大经在所著《鹤林玉露》中,对嚼槟榔后人的状态进行了描述:“每食之,则醺然颊赤,若饮酒状。”为何热衷嚼槟榔呢?人们认为能够“避瘴疠”。最后,作者运用现代科学知识提醒人们,嚼食槟榔只是人类嗜欲之一种,根本没有“避瘴疠”的功效;同时,槟榔碱是一种致癌物质,可显著增加口腔和头颈肿瘤的风险。而在《巴豆肥鼠》一文中,作者指出,这种原产自巴蜀、被当地人称做“蜀菽”的中药,历史上记载它的*性非常大。《淮南子》《博物志》《南方草木状》等典籍都有“肥鼠”记载,说“鱼食巴豆而死,鼠食巴豆而肥”,“鼠食巴豆,其大如豚”;著名的医学家陶弘景也相信,说“人吞一枚便欲死,而鼠食之,三年重三十斤”。事实真的如此吗?作者告诉我们,现代药理学利用动物实验考察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所获得的结果表明,“肥鼠”之说完全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本草博物志》一书虽然是中药及中药典籍研究的专业读物,但作者却跳出本草的范畴,在行文中大量引用诗文、书法、传说、民俗等来解析中药及中药典籍蕴含的精彩与奥秘。如《手把芙蓉朝玉京》一文,作者在介绍芙蓉这种植物时,除引用《本草图经》《本草纲目》等专业图书,对芙蓉的品种、药用作用等加以阐释外,还先后引用了屈原《离骚》以及李白、王维、柳宗元、张立、白居易、徐铉、陈述等人的诗句,让这些普普通通的本草,增添了文化内涵。又如在《诸葛故事》一文里,作者在介绍“芫菁”这种植物的药用作用时,先是从一个叫“诸葛行*散”的药方说起,继而引用了蔡东藩《后汉演义》中对“诸葛行*散”的描写,继而又引用了《刘宾客嘉话录》以及清人的诗歌,将一味平平常常的中药,赋予了神奇的色彩。除了大量引用古诗词之外,作者还将书法作品引入文章中。如《紫团参小考》一文,作者为了说明北宋时期这种产自上*紫团的人参如何受欢迎,先是引用沈括《梦溪笔谈》里王安石用紫团参的轶事,继而展示了著名书法家赵孟頫的《国宾山长帖》中“偶得上*紫团参一本,恐可入药”来加以印证,其用心之深,令读者赞叹。正是大量历史、文学、艺术等知识的运用,才让枯燥的专业文本变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更重要的是,通过作者广征博引的解析,蕴含在中药及中药典籍里的精彩故事,自然而然便重放异彩,历久弥新。倡导传播绿色人文预览时标签不可点收录于话题#个上一篇下一篇